而且,它似乎比前几天,更亮了。
线的末端,不再是虚无的一片。
而是隐隐约约,凝聚成了一个模糊的,散发着淡淡光晕的人形轮廓。
那轮廓,纤细而单薄,像是一个女子。
我指着那个方向,对老太太说。
“祖母,金线的尽头,有光。”
“是个会发光的姐姐。”
会发光的姐姐。
这五个字,让陆承泽和老太太的心,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们无法想象,在南城那样的污秽之地,会存在一个怎样“会发光”的人。
陆七的监视,持续了两天两夜。
那个破败的小院,安静得像一座孤坟。
除了一个步履蹒跚的老妇人,每天清晨会提着一个破木桶出门倒水,再也没有任何人进出。
陆七的耐心,正在被一点点消磨。
他甚至开始怀疑,自己是不是被那个卖草药的老头给骗了。
就在第三天的黄昏。
当夕阳的余晖给整个南城都镀上一层肮脏的金色时,那个小院的门,终于再次打开了。
走出来的,不是那个老妇人。
是一个年轻的女子。
当陆七看清她容貌的那一刻,他几乎忘记了呼吸。
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美。
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裙,颜色灰扑扑的,却掩不住她那仿佛用月光雕琢而成的容颜。
她的皮肤是近乎病态的苍白,嘴唇也毫无血色,让她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得像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可她的眼睛,却亮得惊人。
那不是宝石的璀璨,而是寒潭的深邃,里面仿佛蕴藏着无尽的智慧与悲悯。
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门口,抬头看了一眼天边的晚霞,苍白的脸上,露出了一丝极淡的,近乎于无的微笑。
那一瞬间,小姐口中“会发光的姐姐”是什么意思。
这个女人,她本身就是一道光。
她的存在,让周围的一切肮脏与不堪,都黯然失色。
她就是沈清禾。
南城的“沈大夫”。
陆七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,将她的一举一动都牢牢记在心里。
沈清禾并没有走远。
她只是提着一个小小的药箱,走进了旁边的一户人家。
那户人家里,很快传来了小孩虚弱的咳嗽声,和大人焦急的道谢声。
大约一炷香的功夫,她才从里面走出来。
那家的男人跟在她身后,手里捧着几个黑乎乎的窝头,执意要塞给她。
她轻轻地摇了摇头,拒绝了。
她只是摸了摸门口一个玩泥巴的小女孩的头,然后便转身回了自己的小院。
院门再次关上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。
仿佛刚才的出现,只是一场幻觉。
陆七的心,却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他立刻派人,去查那户人家。
得到的消息是,那家的孩子得了急症,高烧不退,眼看就要不行了。
